楼兰
来源:《今古传奇·武侠版》2013年15期 作者:王晴川

  “复活?”连元雅都不禁瞪大了双眸。
  “惭愧。”昙澄双眉紧锁,“这碑上之字太过古远艰深,小僧实难辨其真义,只能胡乱判断。”
  “关于这楼兰先祖女王西王母,确实世代古老相传着两个神异传说,”贺捷叹了口气,“一是千年消亡的预言,二是长生不死的传说。‘千年消亡’是说,西王母死前预言,楼兰会在一干年后深陷地下;‘长生不死’则是说西王母能永生不死。但她老人家早已长眠于地下了,又如何能不死?于是,便有人将之与千年消亡说相配,衍生出另外一个说法,她是死而不腐,容颜如生,并会在千年后复活,带领楼兰人走出深陷地下的厄运。”
  元雅苦叹一声:“我倒盼着她老人家这时能够复活!”
  “千年消亡?”昙澄忽道,“这位楼兰的始祖女王,岂不正是死于千年之前?”
  “不错。”贺捷低叹道,“具体年岁推断不清了,但这千年消亡,大体正该落在这两年上。呵呵,其实西王母所在的古楼兰早已消亡了,难道我们这个楼兰又要消亡吗?”
  空荡荡的圆殿内蓦地一片沉寂,人人的心底都生出一阵深冷的疑惑。
  沉了沉,雷默才手抚着井口的几道裂痕,向下张望,道:“已有人下去过了!这是刀痕。这古怪的圆井最初应是紧封的,后来被人以刀剑破开。”
  众人探头向下,却见这圆井状的建筑内其实是一层层的石阶,宛转向下,深不见底,却有飕飕寒气不时透上。
  这里本该是沙漠核心,但居然有石头砌成的建筑,且深入地下。
  狂刀忽地一笑:“我倒很想看看,这西王母到底生得什么模样?”
  元雅低声道:“好吧,那咱们不妨下去探探吧!”
  贺捷惊道:“公主,追兵将到,咱们怎不去逃命,反要钻入地下?”
  “你们有没有觉得,这地方似曾相识?”元雅望向众人。
  “是啊。”无名忽道,“这地方像极了神驼铜殿。”
 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,一样的圆形神殿,一样的空洞虚无。只差一尊下藏密道的神驼铜像而已。
  “不错,应该说,神驼铜殿正是仿造这座上古圆殿而建成的。”元雅低叹一声,“百余年前,我元家先王自一本古籍中发现了王母圣陵的秘密,这才依法建造出了那铜殿。据他推断,圣陵圆殿内也有一条密道……”
  狂刀摇头道:“这可怪了,下面不是你们先祖女王的古墓么,谁会在自家的坟内修一条密道?难道这西王母会算出千年之后,你这楼兰公主会来此避难?”
  元雅神秘一笑:“这密道不是用来逃生的,而是复生密道,古楼兰人相信西王母会复活。她复活之后,就会由此密道走出。”
  “原来如此。”狂刀恍然大悟,“那你们神驼铜殿内的密道足怕也象征着复生,只是阴差阳错被咱们用来逃命罢了。”
  元雅点点头:“所以父王在分别时,曾叮嘱我说,西王母的在天之灵会保佑我们,说的便是此意。鬼域龙城内难关重重,已使追兵杀气消逝,圣陵外的太阳石阵又会耽搁他们一阵,我们再由圣陵地宫的密道逃出,他们便会一无所获。”
  贺捷叹息一声:“陛下当真圣明,仓促之间,却想得如此深远。”
  元雅却苦笑一声:“只是,传说这圣陵之内更是古怪,这复生密道的尽头,是生是死,我也全无把握。”
  狂刀扬眉道:“谁也没有把握,事到如今,便是死路我们也要打出通途来,走吧!”当先迈步走下圆井。
  众人只得依次跟着走入。这圆井内的石阶既深且广,走不多时,光线已尽,狂刀便自怀中摸出一根蜡烛点燃了。
  好在这地宫显然并非全部封闭的,内里有些活气,蜡烛也自能燃烧。两旁石壁森森,透着难言的幽冷气息,行走其中,人人都生出一种古怪的眩晕之感。
  众人却都不言语,似乎都被这种难以言喻的幽冷之气慑住了,一时便只有空洞古怪的脚步声嗡嗡传来。
  也不知走了多久,终于到得一扇巨大的石门前。这石门也已被人捣破,烛光下依稀可见门上刻有太阳和群星的奇异图案。
  昙澄忽然深深一叹:“石门后便是地宫密道了,想不到,这里竟是如此……可怖。”
  神僧昙澄一直气度从容,但这时却忽然说出了“可怖”这样的字眼,众人更觉心中惴惴。
  “可怖在何处?”狂刀说出这句话,忽地心内一动:为何除了我和昙澄,旁人都无精打采,话也懒得说一句?
  “小僧只知道,里面的地煞极其古怪,是个你我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。”
  摩伽这时已率领大队人马匆匆赶来,却在太阳石阵处再次遇到了大麻烦。众军士几次进出奔突,却都是鬼打墙般绕来绕去。
  金子在哪里呢?摩伽烦躁地仰头望天,映入眼中的日头有些怪里怪气,他的秃鹰自飞人石阵追寻后,就不见一丝踪影。
  “禀殿下。”鹰扬急匆匆地赶来,低声道,“众军士久困此地,士气低迷,最麻烦的还是饮水,给狂刀一搅和,咱们的水只够三成人马支撑两天……”
  “那就照我昨晚的吩咐去做!”摩伽咬了咬牙,冷冷道,“现在!”
  “当真?”鹰扬的脸色瞬间铁青,但看到王子冷如利箭的目光,忙点头道,“便依殿下的号令。”
  他纵马赶去,将东奔西突的二百铁骑喝住。一阵乱糟糟的忙碌后,众军士阵容大变,一百多号人马散成扇子面形状,缓缓催马前行,五十人的精干铁骑则稳稳压在了后阵。
  “这是干什么?”红颜毫不避讳地紧贴在摩伽怀里,大惑不解。
  “水只够五十个人喝了,多出来的人便是一百多只野狼。”摩伽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脖颈,冷笑着,“若是你,你会怎样?”
  红颜的美眸一颤,没有应声。
  “偏偏这时候,给咱们带路的金子不见了。”摩伽枯长的手指已滑到了她的咽喉处,轻轻摩挲着,“不过,稍后的血腥气,会将它引来。”
  他忽地仰头发出一声厉啸。鹰扬和地龙对望一眼,同时暴喝:“放箭!”
  霎时羽箭纷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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